談心就好《五》

「你覺得愛過之後,得到了什麼嗎?」
『愛過之後,才知道要珍惜。』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顯然你不是。』
如果假裝一下,還能找回那過去的感覺
那我肯定會走在這片沙灘上
已經微微的日落了
那片海洋的另一端到底還有著什麼
我感覺不到
那身在海的另一端,的你
也看著這個方向嗎?
太陽並沒有如同畫一般的巨大豔紅
反而只是像顆碗裡的蛋黃般
漸漸的沒入海平面之下
暖風
也成
涼風


『終於從山頭,走到了這海邊了吶!』
「說好了的啊!」
『你和誰說好?』
「和我自己。」
『嗯?』
「有時候我們和別人約定,而努力的去遵守著。」
『當然,這是一種信用,就像是你約我在這裡,而我現在在這裡。』
「但是我們往往沒有注意到的是,原來,我們更常和自己約定,而且更常的沒有守信。」
『例如賴床嗎?』
「那是一種。」
『不然你想說的是?』
「有時候我會告訴自己,一切都過去了,應該像前看,但是每次都回頭。」
『我不覺得回憶是壞事啊!』
「但那回憶還是如同昨日的真實,甚至是上一分鐘的真實一樣,讓我感受強烈。」
『嗯。』
「你覺得愛過之後,得到了什麼嗎?」
『愛過之後,才知道要珍惜。』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顯然你不是。』
「對啊,我不是。」
『那你怎麼想?』
「我覺得在愛過之後,才知道自己有多麼不懂得珍惜。」
『有什麼不一樣嗎?』
「很不一樣啊!一個是忘了去珍惜,一個是”不懂”。」
『那你認為要怎麼樣才會懂呢?』
「不知道。我也還在想著這個問題。」
『嗯。』
「只希望自己不是和做數學題目一樣。」
『如何?』
「很多很多的不懂。儘管已經有很多公式可以套用,但還是套錯。套錯之後不懂也就越來越不懂了。」
『你知道人為什麼之所以為人嗎?』
「為什麼?」
『因為我們從錯誤中學習的能力很強,而且學成的機率比其他動物高。是本能和天賦。』
「所以你覺得我會懂得珍惜嗎?」
『如果單就愛這件事來說,也許光是只懂得珍惜還不夠吧!』
「那還要?」
『太多了,每次都有每次你應該去學習面對、處理的事或想法。』
「這樣喔…」
『也就是我的想法而已啦!借你參考參考囉!』
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有時走在路上會突然的理解了一件事
為什麼,總是在真正發生的當下
我們都會不懂呢?
人生既是考試也不如考試
但總在每一次的收卷後我才想到答案
懂是懂了,卻總是慢懂了一步
那你呢?
是不是你總在我的前頭交卷
然後在教室外等著我交卷跟上你
最後終於不平均的成績
讓我們從一間教室裡兩旁的座位
越拉越開
越離越遠




隔著太平洋
遠得我什麼都看不見
也甚至
可能只有我還在望著


「我們要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那是當然的啊!』
「你有發現嗎?」
『發現什麼?』
「人生之中我們聽過這句話無數次,對它是如此的熟悉卻更陌生。」
『原因是?』
「聽過和曾經的承諾過,讓我們對它熟悉不過。但是那些一輩子的好朋友卻總是隨著時間的洪流,與我們更加的陌生然後消散。」
『所以你覺得,那些所謂的一輩子的好朋友或是永遠的好朋友,不過只是一句話罷了?』
「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一再一再的想牽起我們之間的關係,但他們總是越來越模糊。」
『這牽涉的層面其實還滿廣的,但是你知道為什麼我們總是會說出這種話嗎?』
「…」
『諸如我會愛你一輩子、我們要永遠再一起,永遠、一生一世,理性來說當然是不可能的。』
「對啊!」
『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看的那些卡通嗎?愛、勇氣和…?』
「希望。」
『對,就是希望,因為希望所以我們說出口。』
「這樣不算食言嗎?」
『有些時候放在心裡自己體會,比起說出來讓對方一起分享一個未來的期望,脫口真的比較好。或多或少呈現了你的重視。』
「還是覺得有點可惜。」
『有些時候真的沒辦法,我們遇上了不同的人、發生了不同的事、看見了不同的風景、生活在不同的地方,儘管都在這片土地上,但是走的路卻沒有相交。』
「我真的不想失去他們…」
『你看…』
「嗯?」
『那遠方的樹,我們就像它們一樣,看似各自獨立卻也息息相關。』
「有嗎?」
『我們都在向上成長著,當我們越是成長越是茁壯,我們就越擁有自己的一片土地,抓住屬於我們自己的一片天空,雖然我們的枝幹不如還是樹苗甚至是種子時的我們,那樣緊密,但是當我們繼續成長著,總是我們的枝葉還是會相互交錯,而天空上的鳥兒、伏著地面飛行的蜜蜂蝴蝶,也會替我們帶來一絲消息。』
「所以我要等待蝴蝶?」
『是一種機緣。我們都曾經真實的擁有過對方,在生命的某個時刻,既然曾經擁有過,我相信,我們就會一輩子都擁有。』
「懂了。」
『真的嗎?我還以為這一次自己解釋得不是這麼好呢!』
「一直我都在尋找的其實是啟發,不是答案。」
『很有想法啊!』
「是嗎?」
浪捲著什麼
白花花的
是帶來還是帶走?
沙灘上年復一年
少了
還是多了?
時間捲著我和你
是少了
肯定的我
到了一段時間
我們都會一直回憶著某個時間
也是被捲著
捲著
我們蜷曲其中
那回憶
『那我先走了喔?』
「嗯,快回去吧!」
『你確定要自己待在這裡?不要我送你回去?』
「沒關係,等一下我在搭公車就行了。」
『好吧!有事隨時打給我!』
「嗯。」
浪捲著什麼?
我尋找著
是夜
踏著有點寒冷的海水
不時還有著一些碎裂的貝殼
捲起褲管
撥著浪
我尋找著
試著找尋被捲著的答案
你會知道嗎?
如果你也下水
這浪肯定會捲著我的思念湧向你
它不是冷冰冰的
帶著我的心
炙熱的湧向你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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